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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日益增长的贸易逆差正在掏空国家” ,巴菲特20年前预言兑现

发表于:2025-04-09 来源:


来源:价值精进、FORTUNE
2003年11月10日,巴菲特写下这篇《美国日益增长的贸易逆差正在掏空国家——这是解决方法,我们必须立即行动》 , 彼时美国的净国际资产(美国持有的外国资产 - 外国持有的美国资产)是-2.5万亿美元,如今已经发展到了-23.5万亿美元(美国24年的gdp是29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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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描述美国贸易逆差问题的“挥霍岛”和“节俭岛”的预言,以及提出的解决思路,对于我们理解当下的贸易战依然有很大的价值。 以下为原文:

我即将针对美国的贸易逆差发出警告,并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但首先,我需要说明两个你可能对我的观点持怀疑态度的理由。首先,我在宏观经济预测方面的记录并不理想。例如,过去二十年里,我对通胀的担忧有些过度。更切合当前话题的是,早在1987年,我就公开表达了对不断增长的贸易逆差的担忧——而如你所知,我们不仅挺过来了,还实现了繁荣。因此,在贸易问题上,至少可以给我记上一次“狼来了”。尽管如此,我再次喊出“狼来了”,而这一次,我用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资金来支持这一观点。

直到2002年春天,我72年人生中从未购买过外汇。但此后伯克希尔开始大举投资并持有多种外汇。具体币种不重要,关键在于:持有外币意味着看空美元。无论是作为美国人还是投资者,我都希望这个判断是错的。伯克希尔可能从外汇交易中获得的利润,远比不上美元暴跌给公司和股东在其他方面带来的损失。但作为伯克希尔CEO,我的职责是理性投资。最终决定用真金白银支持长期警告的原因是:贸易逆差已恶化到国家"净资产"正以惊人速度流向海外。

这种持续的资产转移将导致严重问题。为理解其后果,请随我做一个天马行空的想象:有两个面积相当的相邻岛屿——挥霍岛(Squanderville)和节俭岛(Thriftville)。岛上唯一的资本资产是土地,居民过着原始生活,只需生产并消费食物。长期以来,每人每天工作8小时即可自给自足。后来节俭岛居民决定储蓄投资,开始每天工作16小时。他们仍用8小时劳动满足自身需求,其余产出全部出口到唯一的贸易对象——挥霍岛。挥霍岛居民对此欣喜若狂,他们无需劳作就能维持生活水平。当然,这是有代价的——节俭岛只要求用挥霍债券(自然以挥霍币计价)换取食物。

随着时间推移,节俭岛积累了巨额债券,这些本质上是对挥霍岛未来产出的索取权。挥霍岛少数智者预见到危机:要同时维持消费和偿债,未来每天必须工作超过8小时。但挥霍岛的居民不愿听这种末日预言。与此同时,节俭岛的居民开始感到不安。他们质疑:这个懒惰岛屿的借条到底有多可靠?于是节俭岛改变策略:虽然继续持有部分债券,但将大部分债券卖给挥霍岛居民换取挥霍币,并用这些钱购买挥霍岛的土地。最终,节俭岛拥有了整个挥霍岛。至此,挥霍岛居民面临残酷现实:他们不仅需要恢复每天8小时工作来获取食物(已无资产可交易),还必须额外工作来偿还债务并向节俭岛支付土地租金。实际上,挥霍岛已被收购而非征服的方式殖民化了。

当然可以辩称,挥霍岛未来必须永远支付给节俭岛的生产现值,等同于节俭岛最初放弃的产出,因此这是公平交易。但由于一代挥霍岛居民享受了免费午餐,而子孙后代将永久偿还,用经济学术语来说存在严重的"代际不公平"。用家庭来类比:假设我沃伦·巴菲特能让所有生活用品供应商接受巴菲特家族借条,而本息都由我的后代用商品服务偿还。这看似实现了家族单位与债权人的公平交易,但我的后代们恐怕不会赞同(甚至可能试图赖账)。

再想想那两个岛屿:迟早,面对日益增长的偿债压力,挥霍岛政府会采取高度通胀政策——发行更多挥霍币来稀释币值。毕竟政府会认为,那些恼人的挥霍债券只是索取特定数量的挥霍币,而非特定价值的货币。简言之,货币贬值能缓解财政痛苦。正是这个前景让我认为,如果我是节俭岛居民,会选择直接拥有挥霍岛土地而非政府债券。多数政府在道德上更难没收外国人的土地,相比稀释外国人持有债券的购买力而言。隐秘的窃取总比武力抢夺更受欢迎。

那么这些岛屿跳跃的比喻与美国有何关联?简言之,二战后到1970年代初,我们一直以勤劳的"节俭岛"模式运作,出口持续大于进口。我们同时将贸易盈余投资海外,使得净国际投资(即我国持有的外国资产减去外国持有的美国资产)从1950年的370亿美元增至1970年的680亿美元(根据当时政府采用的统计方法)。那段时期,我国的"净资产"包括境内全部财富加上境外少量财富。由于美国处于净债权国地位,我们还能获得净投资收益,这成为可投资资金的第二来源。我们的财政状况就像一个人既储蓄部分工资,又用现有储蓄的投资收益进行再投资。

1970年代末贸易形势逆转,赤字约占GDP的1%。这并不严重,尤其因为净投资收益仍为正。事实上在复利作用下,1980年我们的净资产达到3600亿美元峰值。但此后情况急转直下,近五年恶化加速。现在年贸易逆差超过GDP的4%。更不祥的是,外国净持有美国资产高达2.5万亿美元。这2.5万亿美元部分体现为债权(政府及私人债券),部分体现为房地产和股权等资产。本质上,我国就像拥有巨大农场的富豪家族,为维持比产出多4%的消费(即贸易逆差),每天都在变卖部分农场并增加剩余资产的抵押贷款。

用12万亿美元美股总市值或等值住宅地产作参照,这2.5万亿约占国家财富的5%。更重要的是,按当前逆差速度,外国每年将净增持5000亿美元美国资产,相当于每年获得我国1%的财富所有权。随着这种所有权增长,流向海外的净投资收益也将持续增加。我们将从净收益接收方变成永久支付方,正式进入"负复利"世界——享乐时代终结,痛苦时代开启。

经济学原理告诉我们,国家无法长期维持巨额且不断增长的贸易逆差。理论上,消费狂欢国的盛宴终将被汇率调整和债权国拒绝无止境借条所终结——这正是近几十年许多挥霍国家经历过的信用骤停。但美国享有特权。由于我们过往出色的财务记录和雄厚财富,债权人既不会质疑我们的偿付能力,也不会质疑偿付意愿。换句话说,我们的国家信用卡允许透支惊人额度——但信用额度终非无限。

必须立即停止用资产交换消费品的行为。我建议通过"进口凭证"(ICs)计划实现平衡:向所有美国出口商发放与其出口额等值的IC凭证,进口商必须购买等额IC凭证才能进口货物。例如进口100万美元商品需持有100万美元出口产生的IC凭证。最终结果必然是贸易平衡。

由于美国月出口总额约为800亿美元,进口凭证(ICs)的发行量也将与之匹配——即每月800亿张——并必然在一个流动性极高的市场中交易。竞争将最终决定哪些想向我们销售商品的外国企业会购买这些凭证,以及他们愿意支付的价格。(我设想这些凭证的有效期较短,例如六个月,以此抑制投机者的囤积行为。)

为便于说明,假设每张进口凭证的售价为10美分——即每1美元出口额对应10美分的凭证价值。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这意味着美国生产商通过出口销售商品可比国内销售多获得10%的收益,而这额外的10%将来自其出售凭证的收入。

我认为,许多出口商会将此视为成本降低的机会,从而下调其产品在国际市场的售价。大宗商品尤其可能采取此类策略。例如,若铝的国内价格为每磅66美分,而凭证价值为10%,那么国内铝生产商可以以约60美分每磅(加上运输成本)的价格出口,同时仍保持正常利润。在此情况下,美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将显著提升,出口规模扩大,就业岗位也随之增加。

当然,向美国出口的外国企业将面临更严峻的经济压力。但无论采取何种贸易“解决方案”,这都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毫无疑问,问题必须得到解决。(正如赫布·斯坦所言:“如果某事不可持续,它终将终止。”)从某种角度看,进口凭证方案为对美出口国提供了灵活性,因为该计划不会针对特定行业或产品施加惩罚。最终,自由市场将决定哪些商品能在美国销售以及由谁销售,而进口凭证仅控制销售总额。

以进口汽车为例,假设当前进口商成本为2万美元。在新政策下,若凭证价格为10%,则进口商成本将升至2.2万美元。若该车型需求极强,进口商或可将全部成本转嫁给美国消费者。但在通常情况下,市场竞争将迫使外国制造商承担部分(甚至全部)2000美元的凭证成本。

进口凭证(IC)计划并非没有代价:它将对美国公民产生某些严重的负面影响。大多数进口商品的价格会上涨,某些国内生产的竞争性产品价格也会随之上升。因此,进口凭证的成本——无论是全部还是部分——通常都会成为对消费者的一种变相征税。这无疑是一个严重的弊端。然而,美元持续贬值、对特定产品加征关税或实施配额——这些措施在我看来成功的可能性更低——同样会带来不利影响。最重要的是,与当前进口商品价格上涨的痛苦相比,如果我们放任自流,继续以国家净资产为代价维持贸易逆差,最终将承受更大的痛苦。

我相信,进口凭证将迅速推动美国贸易走向平衡——出口规模显著高于当前水平,而进口规模则低于现状。这些凭证将适度提升我国所有行业在国际竞争中的优势,同时自由市场仍会决定哪些行业最终符合“比较优势”的考验。

净出口国不会效仿这一计划,因为它们的进口凭证将毫无价值。主要出口国会以其他方式报复吗?这会引发另一场斯姆特-霍利关税战吗?几乎不可能。斯姆特-霍利关税实施时,美国维持着不合理的贸易顺差,而如今我们面临的是全球公认必须纠正的破坏性逆差。

几十年来,全球一直深陷惩罚性关税、出口补贴、配额、美元挂钩汇率等复杂政策的泥潭。许多抑制进口、刺激出口的手段长期被主要出口国用于积累更大的顺差,但真正的贸易战并未爆发。一个仅仅旨在平衡全球最大贸易逆差国账目的提案,当然更不会引发贸易战。主要出口国过去的行为一直相当理性,未来也会如此——尽管它们可能仍会试图让我们相信它们将采取激烈反应,因为这符合它们的利益。

进口凭证(IC)计划最可能的结果是,出口国在最初的一些姿态性反应后,会将聪明才智转向鼓励从我国进口。以中国为例,目前其每年向美国销售约1400亿美元的商品和服务,却仅购买250亿美元。若实施进口凭证制度,中国的一种选择是每年购买1150亿凭证来填补差额。但另一种选择是通过减少对美出口或增加从美进口来降低对凭证的需求。后一种选择对中国来说可能最为可取,而我们也希望如此。

如果美国出口增加,进口凭证的供应量随之扩大,其市场价格就会被压低。事实上,若我国出口增长足够大,进口凭证将变得一文不值,整个计划也就失去意义。面对这种可能性,主要出口国可能会迅速取消当前用来抑制我国出口的各种机制。若实施进口凭证计划,我们可以选择设置几年过渡期,在此期间刻意保持相对较小的逆差,这一举措能让世界在我们逐步实现目标的过程中进行调整。执行该计划时,政府可以每月拍卖"额外"凭证,或者直接将其赠予需要增加出口的发展中国家。后一种做法将提供一种可能特别有效且受欢迎的外援形式。

最后我要再次提醒,我曾有过"狼来了"的预警。总体而言,美国那些末日预言者的预测准确率糟糕透顶。我们的国家一次次地让那些怀疑我国经济潜力或韧性的人沦为笑柄。许多悲观的预言者只是低估了让我们能够克服那些曾看似严峻的问题的活力。我们依然拥有一个真正非凡的国家和经济体。

但我相信,贸易逆差这个问题将考验我们寻找解决方案的全部能力。美元温和贬值并不能解决问题。诚然,这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贸易逆差,但不足以阻止我国净资产的流失及由此带来的投资收入逆差增长。

或许存在比我的方案更合理的其他解决方案。但一厢情愿的想法——及其常见的搭档,吮拇指式的消极应对——不在其列。就我目前所见,我们需要采取行动阻止国家财富的快速外流,而进口凭证似乎是完成这一任务痛苦最小、把握最大的方式。请记住这不是个小问题:例如,按世界其他国家目前在美国的净投资速度,它们每年可以购买并囤积近4%的美国公开交易股票。

在评估伯克希尔的商业选项时,我的搭档查理·芒格建议我们认真对待他的玩笑话:"我只想知道我会死在哪里,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去那里。"我国贸易政策的制定者应当重视这一警示——远离"挥霍岛"的歧途。

文中文:Why Foreigners Can’t Ditch Their Dollars

在关于美元的报道中,你多少次看到过这样的评论?"分析师表示,他们真正担心的是外国人将开始抛售美元。"下次看到类似言论时,请直接忽略。事实是,外国人作为一个整体根本无法抛售美元。实际上,由于我们的贸易逆差不断将新美元输送到外国人手中,他们不得不持续增加对美国的投资。

当然,世界其他国家确实可以选择持有何种美国资产。例如,他们可以决定出售美国债券来购买美国股票。或者像日本人在1980年代那样,转向投资房地产。此外,这些操作中的任何一种,特别是当由焦虑的卖家或买家执行时,都可能影响美元价格。

但想象一下,如果日本人既想脱手美国房地产,又想完全摆脱美元资产。他们无法通过将房产卖给美国人来实现这一点,因为他们仍将获得美元支付。而如果他们卖给非美国人——比如法国人以欧元交易——房产仍将掌握在外国人手中。

无论采用哪种出售方式,世界其他国家持有的美元资产总量(除了美元价格本身的波动外)都不会发生变化。关键在于,其他国家根本无法从美国撤资,除非他们作为一个整体从我们这里购买的商品和服务多于我们向他们购买的。这种情况被称为美国贸易顺差,而我们目前并不具备。

你可以设想一些激进的方案来改变现状。例如,世界其他国家可以向美国提供大量外援来抵消我们的贸易逆差。但从任何现实角度来看,我们庞大的贸易逆差决定了世界其他国家不仅必须持有现有的美国资产,还要持续增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国家净资产正在逐渐流失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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